焦點人物:人物專訪 : 台灣 Eros Hairstyling 創意總監 - Andy - 改變台灣美髮生態的推手

2015 到 2016 年對於 Eros 來說是豐收的一年。不僅參與國際非主流 Noise 的創意髮型秀,也在國內的創意大師秀上發表了兼容前衛與創意的趨勢作品。身為 Eros Hairstyling 的創意總監,Andy 用從未掩飾過對 Eros 的驕傲與自信,也再次證明 Eros 與國際舞台的距離又拉近了一步。Eros 的迷人之處在於不論是造型或是趨勢作品,它永遠都會有讓人目不轉睛的魅力,而且永遠都會有新的理由去深入探索這個品牌。卸下防備的武裝色,Andy 侃侃而談對於過去、現在及未來的版圖。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如果想要用自身的創意概念而產生出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那麼迴盪在空氣中的色彩分子將會是挑動一切的因子。



T:覺得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A :我是一個永遠都長不大的人、但是又很清楚自己的喜好、未來的方向,所以沒興趣的事情是沒辦法做的。個性是很直接的,主觀又加上自我意識強,為人處事不拐彎抹角,所以在工作上比較容易得罪人,也會讓人覺得很難相處。

T:如果用顏色來形容自己,會是什麼顏色?

A:我喜歡黑色吧!我喜歡兩個很對比的顏色,像是黑跟白,而且我這個人是個愛恨分明的人,顯現在創作上也會比較強烈。

T:喜歡的音樂?放鬆時的興趣?                                         

A:喜歡的音樂滿廣泛的,除了一些比較流行性的音樂以外。早期年輕時比較喜歡英國一些 Underground 的音樂,特別喜歡死亡派的音樂,都是我以前非常喜歡的音樂,另外有一些像 Jazz 我也會聽,有些實驗性的音樂我偶爾也會聽。

放鬆的時候就是找一些不同的嗜好給自己放鬆。會隨著時間改變,早期我非常迷攝影,那也是一種創作,也會去養珊瑚。我有很多不同的興趣,因為我喜歡挑戰,興趣也大多跟美有關係,當然也要具備挑戰性,如果沒有挑戰性很快就會覺得無聊。那養珊瑚是因為我很享受這個過程,珊瑚需要在密封的水族箱中去營造大自然的環境,所以這是非常困難的。而且珊瑚的顏色跟水族箱裡的環境有著密切關係,而且他的型態你可以幻想一些形狀,非常美,每當晚上回到家中,心情很煩燥想安靜的時候,可以看看魚缸中的珊瑚,顏色很夢幻心情就會比較平靜,珊瑚養的好跟養得不好顏色會有差異,同一棵珊瑚給不同的人養都會表現出不同顏色,所以我會很想要全力去經營,即便只是興趣,沒有要全心去做我就不會做,我的個性是很好強的,要做,一定就要是最好的。

T:如果不是髮型師,會想從事什麼職業?

A:其實我小時候夢想是當一個畫家,因為很喜歡美的東西也喜歡做設計的東西。記得小時候最有興趣上的就是美術課,上美術課時一定是最乖的,因為我很皮,我沒有辦法安安靜靜的坐在教室裡面聽老師講話,但是美術課的時候是我唯一最安靜的時候。

T:小時候想當畫家,那為什麼之後選擇了髮型師呢?

A:我長大的地方是一個叫大奧的漁港,那邊算是一個很鄉下的地方,也沒有什麼高樓大廈,都是田啊海的,連電視都沒有。所以長大之後到香港念書時,覺得到香港車水馬龍,都是高樓大廈、霓虹燈,還有很多漂亮的百貨公司,很吸引人。念書的時,我每天都會經過我們樓下的一家髮廊,那是當時香港最高級的髮廊,朋友說很多明星都在那邊做頭髮,進去的客人都打扮得很漂亮,在裡面工作的人都很時尚,那時候接觸到這個就覺得很有趣,可以跟時尚圈工作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所以念完書的時候,就跟我媽媽說我想去學做頭髮。當時香港有一個最好的美髮學院叫做麗花,學費其實不便宜,大約是三十年前的事學費就相當於大約四萬多元台幣,對一般家庭的人來講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數目,但是我媽媽很疼我更支持我,於是我就開始去學頭髮。

T:想要來台灣發展的契機是?

A:其實我想都沒想過要來台灣,八零年代時香港美髮的環境跟市場在當時的亞洲來講算是數一數二,我那個時候打算就是要在香港做最好的設計師,我待的那兩間髮廊 Le Salon 跟 Rêver 都是香港最知名的髮廊,Rêver 是早期在香港非常成功的一個由外國人開立的髮廊,香港當時還有一間髮廊叫做 Head Quarters,在當時是一個比較年輕前衛重視剪髮的沙龍,整個形象是比較新潮的型態,那個時候他們做一些髮型秀他們的秀跟型態跟其他髮廊都不一樣,那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比較喜歡那樣子的髮廊。因為其實我非常重視剪髮的創作,和一些比較另類的風格,我不喜歡和大家一樣,我喜歡特立獨行的東西,去做一些別人沒嘗試過的事,一直挑戰自己的創作能力,不喜歡太商業的東西。當時剛好有一個機會,Head Quarters 的創辦人之一 Barrie 當時要來台灣開髮廊,我朋友在他那邊工作就問我有沒有興趣一起到台灣去開髮廊,我認為待在他身邊能夠學到我想學的東西,就答應來到台灣發展。

T : Eros 的名字由來 ?

A : 來台灣之後,我們的髮廊開了一年,因為 Barrie 對我來講不只是一個髮型師,更是一個藝術家,他非常的前衛,包括他髮廊的感覺,當時的裝潢很前衛,很有 Philippe Starck 的風格,在那個時候在台灣沒有髮廊是這個風格,當時台灣的髮廊還沒有開始重視裝潢設計,那我們當時的裝潢是非常前衛的設計,當初開的時候那間髮廊就叫做 Eros。 Barrie 當時跟我們說取名為 Eros 是因為 Eros 是代表愛神,而愛神就是他本人,愛神的存在就是要去尋找他的愛,所以 Eros 就代表了他自己。我們記得那時候剪頭髮在當時收費是非常高的,所以沒什麼人敢進來,對當時的台灣環境來說,這是一間奇怪的髮廊,裡面有外國人又有香港人,穿著打扮又很奇怪,敢進來的客人都不多,生意也沒有說很好,開了三個月左右就遇到瓶頸,當時還滿難過的,因為那時的美髮環境沒有現在這麼發達,所以是個很有前景的發展機會。Barrie 跟我們說我們風格走的太快太前面了,台灣的客戶沒辦法這麼快接受這麼前衛的東西,他說叫我們等機會會東山再起的。等了一年之後,Barrie 在台灣發生一場意外去世了,在我聽到這個消息非常的無助時剛好遠企在台灣開幕,等到這個機會他們來找我,我就想到了 Barrie,於是取名 Eros。 Barrie 也跟我們說過,Eros 有一天會再起來的,為了紀念 Barrie因此沿用 Eros 這個名字,也代表著我們來到台灣的願望實現,還有 Barrie 的夢想。

T : Eros 對於設計師的考核一向嚴格,可以分享教育的方針跟制度 ?

A : 我們其實一直在調整教育這一塊,但是依然講求嚴格,會從設計師的考核中去發現需要調整的內容,然後去開會去討論。因為從以前早期作教育的內容都是沿用在香港所學,一週會有一天是專做  Model,現在是用很多不同的方式去教學。像造型是我們 Eros 的強項,但剪髮技術最講求的是基礎,所以我們對剪髮的基本功特別要求。基本功不紮實的話後面做客人時都會延伸出很多問題。那像有些設計師如果對內教育已經考核通過,我們也會安排他去對外作接觸,像是藝人造型等等,希望他們從中學習到髮廊教育理學不到的經驗。

T:Noise 明年陣容?

A:目前確定的團體包括 X - Presion,Saco,上海戴伯…等等。在台灣來講算是第一次有這麼國際性的秀,也是我覺得 Eros 做了很多美髮圈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把美髮市場打開,帶動一些國際方面的發展。目前在談要參加 Ssh!,我是負責去做表演的,下個月可能跟他們開會,現在台灣在亞洲在國際上來講是非常活耀的國家,已經贏香港很多了,我們現在辦的秀,香港也會來看。時間是明年預計 7/11 - 7/12,唯一要求的地點是要求要很 Underground,我只要求把這件事做好,其他商業問題沒有特別考量。

T:與多位藝人合作過,有沒有印象深刻的經驗呢?

A:對於十幾歲的小朋友來說,可以和走在時尚尖端的藝人合作是一件夢想般的成就,但合作過很多藝人很怕下班還看到他們,現在回家電視不敢打開,所以我現在家裡沒有第四台,看電影都不想看到一些熟悉藝人的畫面,好像都離不開這個工作,很矛盾。但一開始跟藝人接觸時真的是好興奮一件事,做了那麼多年了,當然接觸久了之後也就變成是工作了,除了特定幾個藝人朋友,其他還是會把他們當成藝人來對待,下了班之後就不會想要有這個感覺,想要有和自己朋友度過的時光。當時有很想合作的一人是陳百強吧,也可能是因為他已經過世,不再有這個機會,小時候很喜歡他,又跟張國榮是同期的,覺得他是一個時尚很敏銳的歌手,穿著打扮也是很有品味的藝人,現在想一想當時他的穿著或是髮型都是年輕人所追求的,而且他對於穿著很有一套自己的風格,主要是以前的年代沒有電腦,時尚資訊都是靠雜誌,有什麼新的品牌,在當時都需要很敏銳的眼光去察覺,在當時懂得穿衣服的藝人不多,所以他是我很想合作的藝人,但沒機會了。

鞏俐也是,那時也很渴望能幫她做造型,因為她真的是一個巨星,而且我也喜歡看她演戲。有一次有個廣告的造型工作機會幫她用頭髮,葉錦添擔任美術指導,那張照片是我非常非常喜歡的。對我來講鞏俐跟那些歌手都不一樣,就讓我感到很有壓力,後來跟她一起工作之後,就覺得她人很親切,那次工作就滿開心的,而且那個頭髮是創作性質的,藝人比較不會做這麼大的創作的髮型,所以那個圖片對我來說是非常經典的。

T : 有計畫過集結北高的 Eros 合辦一場趨勢大秀 ?

A : 當然有想過,但是要一步一步慢慢來。近幾年會想先把歐洲帶來亞洲,再藉由歐洲把亞洲的舞台帶到國際,所以會積極去參加國際賽事,讓我們的作品在賽事上曝光,增加知名度,所以反而比較專注在創意作品上。在國際上要有地位,是不會看你做了什麼藝人,而是作品夠不夠水準,現在要調整做頭髮的心態,要真的成為大師級,得到這個圈裏面的尊敬,不是單單做了哪個明星,不能只侷限在這個目標,要實踐創作。

T:去年 Noise 有什麼樣的衝擊呢?

A:很興奮,最值得的是可以和眾多大師同台表演,第二看到他們的表演真的是產生非常多的想法,也會激起創作的熱情,以及找到靈感,因為它不是商業化的髮型秀,是一場天馬行空的髮型秀,思想不再被箝制,可以自由地發會恣意揮灑創意。看到他們每個人投入創作的那種熱情,也會激起你對於髮藝的熱情。

T:有將這個衝擊帶回台灣投入創作嗎?

A:有,想這次 Revlon 的創作就是大家非常的投入,對公司來講是一個非常大的凝聚力,而且員工也會有一種榮耀感,對於公司來講也是非常正面的一個影響,這次做是帶著一種榮譽感,讓員工有團結的動力,公司的整個團隊的感染力才會帶出來。目的是要把大家心中的藍圖一起丟出來看,大家已經不是在做個人作品,是大家互相協助,一同去完成一個目標。

T:剛開始有作秀時大家就已經很願意把自己的想法丟出來還是到近幾年大家才開始將想法釋出?

A:我成立 Eros 沒多久就開始接很多廠商的秀,我會先把想法跟大家討論,然後在一同將想法實現,就算沒有接商業的髮型秀 Eros 內部依然持續的有在做自己的作品,我喜歡做的就先做,然後會影響旁邊的人加入,我們的作品不只是設計師在做,我們助理也可以把想法丟出來,像 Revlon 這個秀有十幾個頭髮,每個人一起開會,一起討論,就算你是助理也能發揮自己的想法,丟出來之後,再來討論哪一個最符合主題,選好之後再一起去完成,這件作品是無論是助理還是設計師都能夠一同努力去完成它,因為團體很重要,你不能一個人,你一個人少了團體的精神很難去把整個店的氣氛帶起來,一定要讓大家一同學習一同進步,對於整個公司的設計師都培育成不錯的人才,經由創作的洗鍊,會是進步最迅速的。

T:對於台灣的美髮產業大環境有什麼想法 ?

A:比起香港,台灣的美髮產業算不錯了,以商業的角度來看,台灣美髮產業還有市場,但是香港很慘,又加上租金非常的高,而且基本上現在已經被幾個比較大的集團壟斷了,年輕人很難自己開髮廊,想要完成自己的一些夢想也很困難。香港的租金很恐怖,要是你稍微業績不好的話可能就會賠錢,每個年輕人其實都自己很想獨當一面,因為我們都是藝術家的個性,都會很想要一個屬於自己風格的髮廊,你看東區好多髮廊,每個都能有自己的市場,比起香港是好很多。在商業方面,可能台灣的文化比較不一樣,台灣的年輕人對藝術的創作對於學習都滿有心的,所以這幾年也在國際上面闖出一條路來,反而在香港他們的環境太商業太現實了,所以香港在創作這個部分已經落後了,除了需要花的時間太多,也是礙於環境。但台灣還有很多有理想有想法的人,只要有人起了參加比賽的頭,後面就會有人會去參與,而且願意花時間去作創作,香港現在是一個很商業的地方,所以台灣是這十年來是後來居上,甚至超越了香港。未來我覺得台灣其實我滿擔心會不會有一天會像香港那樣子,因為大陸的資金開放進來之後,整個大環境會改變,可能會為了生存,會把熱情澆熄,這是我會擔心的問題。

T:老師願意跟我們分享經營管理的模式嗎?

A:從一開始是個技術者,到後來必須要學會經營,這是最痛苦的一種掙扎,因為我是一個非常討厭數字的一個人,但最後被逼迫的一定要去懂,但我的個性很好強,所以給自己的壓力非常大。在商業的角度跟創作的角度是常常有所牴觸的,這種感覺到現在還是存在因為感覺的到台灣有一天可能會變成香港,因此我有開始做準備,在那天到來之前要做好完全準備,不然等那天到就來不及了。

T : 未來的經營方針 ?

A : 台灣現在的高級髮廊沒有企業的模式在做經營,幾個人合夥,幾個人手上有一些名人,那他們幾個人就開一個髮廊,還是有利潤,還是用這個模式在經營,東區知名的髮廊也是用這個模式在經營,我現在在思考,用連鎖體系的方式去做發展,來經營,我去年剛成立好一個管理處,我從手上兩三家髮廊去支撐那個管理處,由管理處去替我們找一些專門經營管理的人,品牌在經營的方法,目前跟連鎖體系有點雷同,慢慢越開越多,我們收的管理費就越來越多,我們髮廊產品的管理,就是統一跟管理處購買,那我管理處必須要有管理處的利潤再去做其他生意的發展,如果做得好的話,我就不擔心環境的變化,將 Eros 轉變成較大規模的連鎖體系,具備資格的髮廊便有機會加入,先把管理處經營好是首要的,接著 要開始處理北京的店。

T:未來 Eros 的願景?

A:想去大陸市場想很久了,畢竟台灣還是市場規模很是偏小,又加上大陸現在在整個國際上面地位其實滿重要的,所以計畫明年進軍大陸,如果在大陸那邊發展的好,就能爭取到更多在國際上的曝光機會。明年我們第一家店會在北京,我會直接在現場外,也會找一些當地的設計師,希望把大陸做起來,從大陸那邊打進國際市場。我很希望很希望 Eros 能打入國際有一席地位,以前我覺得是不可能的,亞洲不可能在國際流行上面有一番成就,但做到今天,已經跨出這步了就沒有所謂不可能。所以現在非常有信心,最大的願望就是把亞洲髮型這一塊可以影響到國際,這是我的夢想。